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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华传统生命智慧文化的传承危机与希望

来源:本站原创 编辑:张莉 更新:2015-07-22

展开赵避尘研究的意义,要将其放在近代以来中华文化面临传承危机的艰巨挑战和一代代人为文化复兴而努力的历史大背景下来考察,才能看得清楚。

举世皆知,中华民族有悠久的历史,有完整的5000年有史文明,也由此而形成了一个独特的中华文化体系。这套体系有很多特点。国际中华智慧学会的“中华生命智慧学研究指南”中就列举了如智慧性、关爱性、本土性、延续性、先进性、系统性、自然性等等32个特点,也是东方文化的一个代表。[i]

中华文化对生命有深刻的认识和独到见解,这也得益于中华民族的先祖们很早就使用智慧型思维来研究生命。对于生命和智慧关系的深刻认识,及由此而产生的复杂而深奥的生命智慧观,是中华文化中的一朵奇葩。中华文化不是将生命作为一个孤立的观察和研究对象,而是运用全面的、整体的、综合的,多层次的方法来予以考察和思考,把生命与宇宙、自然、国家、社会、家庭和身心互动之间的复杂关系等都研究得非常透彻,也由此而得到充满智慧的生命观,也在中华传统智慧文化体系内形成了一套生命智慧理论体系。比如,对由天地运动规律的观察,中华民族领悟到了阴阳变化和五行生克等普遍性真理,又由阴阳理论领悟到动静这一辩证关系在生命活动中的作用,并开发出了“由静得悟”这一获取智慧的途径,和以道法自然、返璞归真为核心的养生文化体系,还由对生命演变规律的观察和体悟,形成了一套博大精深的以整体健康、预防为主的中华医学理论体系,更进而发展出许多规范社会、治理国家的伦理道德理念和政治思想。

到了近代,中华民族突然发现,自己在很多方面落后于西方,中国军队的大刀长矛无法对抗西方的快枪大炮,中国的社会经济发展水平远远落后于西方工业文明,腐朽的封建统治也无法避免中国沦为半殖民地的命运。在一次次地被西方列强打败,被迫签订一次次的丧权辱国的残酷事实面前,中华民族陷入了深思:为什么曾经拥有辉煌文明的中华民族会沦落到落后挨打的境地?文化看来是中国近代民族痛苦的根源。

于是,一场反思和批判中华传统文化,引进西方民主和科学先进文化的运动在中国持续而深入地展开。自五四运动开始的“打倒孔家店”的口号,至今还在神州大地上回响。客观地说,辛亥革命前后对传统文化的批判有其一定的道理,是一种历史必然性,应该给予理解和肯定,而不能完全否定。中华文化虽然悠久而且辉煌,毕竟具有一定的历史局限性,存在一些腐朽成份和历史糟粕。西方文化也确实有许多长处,有值得中华民族学习的地方。所谓的西学东渐,给中国带来了民主和科学文化,使古老的中华文明跨进了现代文明。所以,从历史发展的角度看,当年批判中华文化,引进西方文化的运动是合理的,而且是对中华民族的发展是发挥了积极作用的。虽然有的时候批判得激烈了一些,有不分青红皂白,全盘否定之嫌,但在当时的社会环境下,重病需要下重药。所谓不破不立,不甩掉传统文化的沉重包袱,轻装上阵,中华民族就很难追赶世界先进潮流。

这场为时甚久的文化批判运动针对的首要目标是被视为封建制度维护者的儒家文化。另一个被波及的是拥有5000年历史的中华道家养生文化。在西方科学重视实证的文化影响下,中华传统养生文化中所宣扬的“长生不老”,“得道成仙”等思想被认为是无法用科学来证明的“玄学”、“迷信”和“唯心主义”。从而导致整个中华文化被贴上了“不可信”的标签。

导致这个现象既有客观原因,也有主观原因。从客观原因看,“长生不老”的思想似乎是与人人都不免生老病死这一自然规律相违背的。在大众眼里看来,即使是那些修炼有素的人,虽然可以获得长寿,但最终也摆脱不了死亡这一自然结果。从主观方面看,数千年来,一代代的道家养生修炼者们似乎也不在意被大众质疑。他们知道世人在怀疑世界上是否有神仙,但他们并不去试图澄清。他们更乐意自在逍遥。这个文化流派中似乎还存在一个规矩,那就是修炼得道的人要避免与世人直接接触,或以本来面目示人,以免“惊世骇俗”。[ii] 所以,他们根本就不愿意而且也不被允许向世人证明神仙的存在。因此,在传统文献中可以看到,即使神仙下凡,也是以种种化身,游戏人间。由于种种原因[iii],道家修炼者对择徒也有严格的要求,而且都是口耳相传。对修炼口诀也加上了层层密码(大量的比喻和专有名词)予以保护,使得外人即使得到秘诀,也无法掌握其中的秘密。

早在明清时期,就已经有道家文化继承者认识到道家养生神秘化的弊端,并且做出努力,打破传统,让道家修炼秘诀为更多的人所了解。这方面影响最大的是明末道家全真龙门派第八代传人伍冲虚和他的弟子清代龙门派第九代传人柳华阳。他们所着的四部道家经典《天仙正理直论》、《仙佛合宗语录》、《慧命经》和《金仙证论》,拥有一个共同特点,就是把道家丹法的原理、名词和关键要点做了清晰明白的解释,其意图是为后学者指点明道。

伍冲虚、柳华阳虽然突破了道家修炼丹诀隐晦难懂的局限,但还是保持了秘密传授的传统。目前所知的柳华阳收授的徒弟有了然、了空、李琼玉、碧蟾、了尘等人。到了民国初年的1920年 (也就是五四运动发生后的第二年),中国道家养生文化传承才出现了一次巨大的革命。柳华阳的徒弟,龙门派第十代传人了空指示其弟子赵避尘打破禁忌,用白话文着述,解释丹法,并令其发誓广招弟子。赵避尘知道传道之艰辛,本来不愿意承担这个任务。了空几乎是用逼迫的手段,使赵避尘接受指令。[iv]

这说明,当时道家养生文化的继承者已经感受或者预知中华传统文化面临一次巨大的传承危机,面临着西方文化的强大挑战。为了应对不可信论而带来的危机,为了扞卫中华优秀传统文化,道家养生文化继承者打破了神秘主义的传统,揭示道家养生修炼的不传之秘,以便使世人更多地了解道家养生文化。这可以说是一场维护和传承中华文化的保卫战。当时在南方也有类似的活动,那就是陈樱宁所领导的现代仙学。这场保卫战同时也在其他领域展开。其代表性事件是在“中学为体,西学为用”口号下兴起的国学研究。

这场中华文化保卫战并不是一帆风顺,而是一场拉锯战。在1949年前的战争动乱年代,国学的发展缺少坚实的基础。国学大师王国维投河自尽事件是国学困境的一个写照。1949年后,传统养生文化也一度受到抑制。直到邓小平推动改革开放后的三十多年里,传统文化才得到一定的恢复。进入21世纪后,中华大地上更加兴起了一股复兴中华文化的热潮。中国的国策也在过去几年内进行了调整,一方面要继续吸收国际先进文化,但也重视对中华优秀传统的继承、维护和发扬光大。中国社会的巨大进步是导致这种转变的根本原因。

不能不承认,中华民族追赶世界先进潮流的努力是非常成功的,而且速度是惊人的。就在辛亥革命一百周年时,中国已经成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重登世界第一大经济体的宝座看来也不是太为遥远的事情。目前,中国很多领域内的发展已经是世界第一,总体科技发展水平也已经与世界先进相接近。这一百年的时间内,道路是不平坦的,而且是难关重重,但迈出的每一步都使得民族复兴的目标更为接近。这一百年的时间发展也是不均衡的。从辛亥革命开始到194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中国人民不断经受军阀混战,日本侵略和内战的煎熬。真正的和平发展是在20世纪的下半叶,而改革开放后的三十年更是中国最为稳定,发展最为迅速,真正导致翻天覆地变化的时期。

那么,是什么力量导致中华民族在追赶世界潮流的努力这么成功呢?这是一个当前西方文化界不断在思考的问题。很多评论指出的一个理由是,中国有中国共产党这个坚强有力的领导集体。这当然是一个理由,但还没有找到最深层的根源。中国历届领导人在无数次的报告中,反复指出中国人民有智慧,中华民族是一个富有智慧的民族,导致正确方针路线的一个共同根源就是中华民族的智慧。在十八大通过的共产党党章中,一再指出毛泽东思想、邓小平理论、三个代表和科学发展观都是中国共产党集体智慧的结晶。中华民族的智慧从哪里来?就蕴藏在5000年的中华文明历史里,就在传统文化中。所以,是中华智慧的力量才使得中国有了坚强的领导和英明的政策。

如果说,通过对20世纪的历史回顾使得中华民族恢复了民族自信,对下一个世纪的民族使命和发展展望,更会促使大家重新反思中华文化的价值。在经过一百多年的学习和追赶以后,当中国的经济和科技发展水平已经越来越接近世界先进水平的时候,中国的下一阶段目标就是重新站在世界领先的地位。这个时期的策略就不应该是学习和模仿,而应该是比较、分析和选择,要发挥自己的优势,扬长避短。中华文化经过一百多年的补课,已经吸收了许多西方文明的长处。而中华文化的长处还没有完全地被发掘出来。是否能够充分理解并发挥中华文化的优势,并建立一个兼容并蓄,面向21世纪的新型文化体系,这会对中国的未来发展具有关键性的影响。而道家养生文化的传承和发扬光大也是一个关键因素。

[i] 国际中华智慧学会:“中华生命智慧学研究指南”,ZHZH-YJZN-001,2013年1月15日。

[ii] 陈樱宁曾经指出,“神仙家口诀不肯经传,又不肯在书上发表。就是因为他是超人的,凡人听了,定要惊骇。” 见他的《口诀钩玄录》。

[iii] 陈樱宁的《口诀钩玄录》中对于道家修炼秘而不传的原因给出了十四种解释。

[iv] 赵避尘在《性命法诀明指》说,他因为不愿度人,一年内两次遇到牢狱之灾,第二次入狱后才在狱中发誓度人。

来源:赵避尘生命智慧学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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